想改變生活習慣,身邊卻沒有人跟你一樣,這種孤立感很真實。你想早睡、想少滑手機、想過慢一點,可是同住的人、同事、朋友都在做相反的事。一個人默默硬撐,本來就最容易停下來。與其花力氣去說服他們,更實際的做法,是往外找到一小群本來就在練習同一件事的人。
想改變,但身邊沒有人跟你一起,怎麼辦?
這大概是最常見的難處。你下定決心要調整生活,週末想在家好好休息,同事卻都在接案、進修、發限動記錄自己多充實。你想少滑手機,同住的人卻天天躺著追劇到半夜。你想早點睡,朋友群組半夜還在揪團購。
於是你會做兩件事的其中一件。要嘛開始說服身邊的人:「我們一起早睡好不好」「你可以少看一點手機」;要嘛乾脆自己一個人偷偷做,做到第五天沒人知道你在努力,也沒人發現你放棄了,這件事就慢慢停在那邊。
這兩條路通常都不太順。而問題往往不在你不夠努力。
為什麼「說服身邊的人」多半沒用?
因為每個人改變的時機不一樣。你現在想慢下來,可能是因為你剛好累了、剛好撞到某個節點。但你身邊的人不一定在同一個點上。你覺得再明顯不過的道理,對他來說可能還沒到有感覺的時候。
硬要拉他們配合,結果常常是你變成那個掃興的人。你叫大家早睡,你成了掃興的;你勸別人少滑手機,你成了愛說教的。到最後你不但沒把人拉過來,還讓自己更孤單。
James Clear 在《原子習慣》第九章講過,人會不自覺模仿三種人:親近的人、多數的人、有力量的人。你身邊的人正在示範一整套「正常生活」的樣子,而你想做的事剛好跟那個樣子相反。你要對抗的不只是自己的習慣,還有整個環境的預設值。用嘴巴去改變別人的預設值,幾乎是最難的一條路。
你需要的同伴,其實比你想的少
換個方向想。你真正需要的,其實只是幾個真的跟你走同一條路的人,不用把身邊所有人都變成同路人。而這個「幾個」,比你以為的還要少。
牛津的演化心理學家 Robin Dunbar 提出過一個有名的觀察:人能維持的穩定社交關係上限大約 150 人,而且是一圈圈往外分層的。最核心、你真的會交心的大約 5 人,常聯絡的約 15 人,再外面約 50、最外圈約 150。越往內圈,維繫的成本越高,人數也越少。
這件事的意思是:你要撐起一個新習慣,需要的其實只是核心那一小圈裡,有幾個人跟你在做同一件事,並不用一大群人給你加油。哪怕只是兩三個會固定出現、會記得你在練什麼的人,力量就跟一個人硬撐完全不同。你不用改造全世界,你只要找到你的那幾個人。
人本來就是「一群人」的動物
會覺得一個人改變特別難,其實有更深的原因。
記者 Sebastian Junger 在《Tribe》這本書裡有個說法:人有一種歸屬於小型、目標清楚的群體的本能,這在現代高度個人化的生活裡多半被稀釋掉了。他對「部落」的定義很動人:那群你會願意把最後一口食物分給他們的人。我們演化成要跟一小群人緊密地一起生活,可是現代社會偏偏把每個人切得很開,很多事都變成一個人默默完成。
所以當你一個人對抗手機、一個人練習慢下來,會覺得那麼吃力,某種程度上是因為你在做一件本來就該「一群人一起做」的事,卻硬要單打獨鬥。
Cal Newport 在《數位極簡》裡也指向類似的方向。他主張把時間花在少數真正重要的活動上,其中兩項就是面對面的真實對話,以及需要動手、有真實社交的高品質休閒。他認為這種跟真人的高品質連結,遠勝過一個人盯著螢幕。你想戒的那個東西,最好的替代品往往是人,很少是另一個 app。
(想更完整理解「數位慢食」這套生活方式,可以看姊妹站的定義頁:數位慢食是什麼。)
去哪裡找你的同溫層?
講到這裡,真正的問題就變成:那我要去哪裡找這一小群人?
不用一開始就找到完美的圈子。你要的其實很簡單,一個「大家本來就在練習同一件事」的地方。可以是:
- 一個固定主題的線上讀書會或社團,主題剛好跟你想做的事有關(慢生活、少滑手機、好好休息都算)。
- 一個會定期見面或線上聚會的小群體,重點是有固定的節奏,不是加進去就沒下文的大群組。
- 身邊願意跟你配對的一兩個朋友。就算他們練的不完全是同一件事,只要願意每週互相回報一次,也算數。
判斷一個圈子適不適合你,有個簡單的標準:在那裡面,你想做的事是不是被當成理所當然的?如果是,你就不用一直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早睡、為什麼假日想在家、為什麼想少看手機。當這件事在一個小圈子裡是常態,你就順著走,不用再逆著整個環境。
開始的第一步
- 先把想改變的事縮到很小。史丹佛的 BJ Fogg 在《設計你的小習慣》說,靠意志力和動機撐不久,把行為縮到極小、用設計代替硬撐才是關鍵。你的第一步該小到幾乎不可能失敗。
- 停止說服身邊的人。你可以照樣愛他們、跟他們相處,同時另外去找你的同路人。這兩件事不衝突。
- 往外找一個小圈子。線上讀書會、固定社團、或一兩個願意互相回報的朋友都好。標準只有一個:那裡的人本來就在做你想做的事。
- 固定一個回報的節奏。一週一次就夠,講講這週過得怎樣,做到說做到,沒做到也照講。誠實比完美有用。
你已經一個人試過很多次了,每次都停在差不多的地方。也許你不夠努力這件事,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原因。真正的原因是,你一直在一個沒有同伴的環境裡,做一件本來需要同伴的事。這次可以換個方式:別再說服身邊的人,去找到你的那一小群人。
想再深入一點,看看為什麼習慣總是撐不過一個月,可以讀這篇:為什麼習慣養成總是撐不過一個月;或者從手機這個最難的例子開始:為什麼你一個人戒不掉手機。

